2009年4月29日 星期三

台灣野豬基因消失 威脅狩獵文化

【中央社台東電】
更新時間:2009-04-28 22:35:07
記者∕作者:中央社
台灣野豬在原住民祭儀扮演重要角色,也是啟動原民狩獵文化主要誘因之一,如果純種台灣野豬受外來豬種基因滲入消失,傳統原住民狩獵的文化意涵恐將受到嚴重挑戰。
為確實定義台灣野豬的特徵,並找出與原生豬種及外來種豬遺傳特徵差異,台灣大學動物科學技術學系最近積極蒐集分析台灣野豬、原生豬種與外來種豬細胞核與粒線體DNA遺傳訊息,並建立DNA資料庫。由於台灣缺乏史前時代台灣野豬DNA資料,研究團隊找到距今2千多年前台東舊香蘭考古遺址出土的豬隻遺骸的DNA,成功建立台灣史前野豬DNA資料庫。
負責這項計畫的教授朱有田表示,台灣原生豬種包括已經滅絕的頂雙溪豬、美濃豬及現存的桃園豬、蘭嶼豬與台灣野豬。桃園豬嚴格來說不是台灣原生豬,而是1877年由中國廣州移入台灣。蘭嶼豬則分布蘭嶼島,早期是否存在台灣,沒有文獻記載。另一方面,也曾有民間業者利用蘭嶼豬配種,提高生育力。因此,要找尋台灣原生豬種,只能從台灣野豬著手,比對台灣野豬和考古出土豬隻遺骸的DNA。
研究團隊在全台各地尋找活體野豬與原住民所收藏的野豬骨骸,截至去年底共分析80頭野豬遺傳樣本,與2000年前台東舊香蘭遺址出土的野豬粒線體DNA做「親緣關係」比對,發現只有49頭野豬與遺址出土野豬DNA位於同一個生物分枝(clade),另外31頭「野豬」和蘭嶼豬或外來豬種接近,證實台灣野豬遭受蘭嶼豬與外來豬種基因滲入。
朱有田強調,台灣原生種野豬正受蘭嶼豬與外來豬種基因滲入,在淺山地區情形非常嚴重。未來,若發現年輕的原住民從山上獵捕的豬與外來種或是蘭嶼豬一樣時,台灣原住民的狩獵文化意涵勢必受到挑戰。他說,以往台灣野豬和原住民息息相關,除了文化的深層意義外,狩捕野豬能力也反映在社會地位上。野豬獵捕多寡,象徵個人和家族的榮耀,例如在魯凱族和排灣族、布農族社會裡,獵到3頭野豬才能配戴代表榮耀的百合花,才能稱得上勇士。
朱有田表示,台灣野豬是啟動原住民狩獵文化的主要誘因之一,牠不只帶領原住民進入林野,促使狩獵文化傳承的動力,由狩獵組織建構一個有組織協調性的社會。在自然教育上,狩獵文化也傳達原住民對大自然的尊重及永續利用精神。
文章來源:http://www.lihpao.com/news/in_p1.php?art_id=3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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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4月7日 星期二

原住民、祖靈與未知世界

[斌哥專欄] ◎鄭廷斌

原住民的心靈世界
當翻閱各地傳統原住民族的書籍或資料時都會發現一個共通點,原住民族崇尚心靈(性靈),美國阿帕拉契原住民族的長者對戰士說:「當我們出生時,就決定把靈體附在肉體上,並試煉我們的靈魂,使它堅強茁壯,如果我們成功通過試煉的話,我們將會重生,再度回到靈體。」美國查拉幾原住民族的奶奶對少年小樹說:「精神心靈就像我們身上的肌肉,你常使用它,他就會愈來愈強壯,而唯一可以鍛鍊精神心靈的方法,就是運用它來體會事物的內在。但是你必須先掙脫貪婪,還有其他肉體心靈的束縛。這樣,當體察內在的心開始萌芽,而你也愈常試著去瞭解別人,你的精神心靈就會愈強大了」;非洲布須曼的老獵人亦說;「成長於這片偉大土地的人跟來自歐、亞洲的入侵者之間差異,就是「自然」(being)和「目的」(having)之間的差異…。」,原始世界將保存原靈視為一項最偉大、最重要的任務工作,跟祖靈及其他神靈溝通,除了巫師外,年長的人也可以代替祖靈傳話,對原住民來說,萬事萬物都具有意義,從動物的出生到人的死亡,再到超越這種種的事物皆是如此,原住民敬畏萬物、對土地充滿感激、遵循祖靈訓示與禁忌。

好的巫師與壞的巫婆
在神靈的聊天中和泰雅獵人阿雄談到了關於巫師的問題,他說父親告訴他,泰雅族的巫師分為好的與壞的,好的巫師會幫人治病、祈福、增強人的意志、占卜出獵等,至於害人的巫師一般族人都不理他,阿雄說他母親也曾經是害人巫師受害者的真實故事。
現今宜蘭縣大同鄉的東壘曾經有一個壞的巫婆,當阿雄媽媽七歲時,壞的巫婆正好經過就說:「小女孩,妳長得很可愛」,並摸一摸她的頭,當天晚上,阿雄媽媽就肚子長滿蟲,痛到整個人在地上打滾,阿雄的外婆因為在挖番薯時,有看到那個壞巫婆走過去,就知道是他作的,因為巫師而生病的人,一定要去找那個巫師才能治好病,但是去找巫師時,就要給他好處才行。阿雄的外婆因為會解巫術,巫婆看到她也會怕,於是就帶著她解巫術的用品「一根短棒子,吊著白米」,帶著阿雄媽媽去找壞巫婆,對著壞巫婆說:「妳要不要解開我女兒身上的痛,妳不解的話,我就要找你的麻煩。」那個壞巫婆知道我外婆的能力,就摸摸阿雄媽媽說:「沒有呀。我真的沒有對她怎麼樣」。回家之後病就好了。
巫婆養了一隻鳥,那隻鳥已經下詛咒讓村裡很多的孩子死掉了。小孩子死了之後,,以往都是用草席包起來,挖洞埋起來而以,那隻鳥就把洞挖開,吃小孩子的肉。東壘壞巫師的巫術來自於那隻鳥,壞巫師下詛咒給小孩死去,是為了養那隻鳥,之後英士的酋長帶著英士的好巫婆來找東壘壞巫師。但是好的巫婆沒辦法對抗壞的巫婆,她只能夠治病、溝通祖先通靈而以。壞的巫婆無法通靈,只有那隻妖鳥而以,當壞巫婆下詛咒時,那隻鳥就知道過一陣子,可以在那裡有小孩子的肉可以吃。
英士的酋長帶著英士的好巫婆以及許多年青人,在蘭陽溪「英士與東壘」之間把她攔劫。勇士們對她說:「若不把那隻鳥打死,我們就要取妳的命」,巫婆說:「你們家孩子死掉與我的鳥有什麼關係。」大家異口同聲告訴她;「我們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就是那種鳥在吃小孩的,只要妳經過摸過小孩子,過幾天孩子就死掉了。」壞巫師還是不承認,東壘的酋長就說:「我這隻弓箭往妳身上射,若妳沒有死掉,我們就相信小孩子不是妳殺的。如果這隻弓箭射在妳身上,妳若死掉,我們就相信是這些小孩子在懲罰妳。」當箭射到它身上時,她還抓著箭說:「你們看,我有沒有死」然後就倒下去了。而那隻鳥飛過來,在她前面撞壁死掉了。
這雖然只是個故事,但是跟我們傳統的乩童及通靈術士有好的與壞的都是一樣的,雖然現在西醫的科學與技術發達,但是我相信很多的「疾病與症狀」其實並不是生裡的問題,而是心裡及精神層面的問題,一些的狀況仍然是現代醫學所無法診治的,或許因為如此傳統的中醫及巫醫術士仍有存在的空間,美國阿帕拉契傳說的戰神-傑洛尼莫巫師,激勵族人心繫所嚮往的山脈,就是用意志來控制疲弱的身軀,迫使他們撇開路途遙遠、風暴及美國追兵等理性思考,因此族人能夠凌越了無法解釋的「超自然」,一躍成了「神」。

尊重祭拜祖靈
阿雄他爸爸告訴他,在過逝人的獵區不能講批評這個人的話,要保持尊重及尊敬的心情,因為這個人的靈可能還會在他的獵區或獵寮遊走,否則會遭受到不幸的事情,在祖先待過的地方例如老部落及獵場不能吹口哨或大聲喧嘩,今年我們在哈盆的老部落跨年,那是祖先的地方,雖然我們唱著歌喝著酒,但是尊重的觀念已留在我們心裡面了,喝酒前更不忘敬一下曾在此笑傲山林的泰雅先祖,尊重的精神不管是對活著的人或對過逝的人都是一樣的,我發現這點不管是在古今中外各族群的文化及Leave No Trace都是一樣強調,喝酒時我注意到只要是在祖先的地方,阿雄都會先點酒給祖先喝,他還特別強調用米酒或高梁酒均可,但是葡萄酒等酸甜酒不行,因為祖先沒有喝過那種酒而且那種酒也是給女人喝的,可以吃的東西如果不小心掉到地上,他就會說那是祖先要的,一個六年級的年輕獵人如此重視與在乎傳統文化著實不容易。
傳統泰雅族有人過逝時,簡單用草蓆包一包就埋到土裡面了,然後找一塊石頭插著就是墓碑了,也因為如此,往往在事過境遷後,後代子孫不容易找到先人的墳墓,或許這是他們以祖靈等集體概念來祭拜與敬畏祖先的一個原因吧,我曾在大同鄉的崙埤村看到一塊「墓碑」的石頭,上面有書寫「頭目」的漢字及日文的頭目的名字,那是日本時代日本人所設立的,而周圍只看到大大小小的石頭插在那邊,表示眾多族人葬在那邊,我們在觀看時也尊重及遵守習俗,講話放低音量也不能照相,敬天法祖的觀念在各族群都是一樣的,差別則是如果不是部落人士介紹的話,一般人可能根本不會知道那是墳墓,因為你只感覺有許多石頭在那邊而已。

布農部落遺址的故事
過往布農族的老人在過世後就埋在自己家裡下面,曾經聽過有人在布農舊部落遺址撿東西回去,結果連續三天晚上都夢到一位老人在跟他要東西,於是趕快託朋友將東西放回去,當然這也是一個很好的Leave No Trace案例-「將你發現到的任何事物回歸原狀」,但是山林裡的部落遺址及原住民祖靈間,仍然存在著許多未知的事物值得我們尊重與敬畏,當我們到山林裡,我們只是一個「過客」,尊重當地的環境及所有生活在此的生命,這是一個「客人」所需謹守的基本道理。
關門古道是我們曾經進行輔導員培訓的地方,週遭的廣大範圍也是布農族先祖生活及戰爭的區域,我們曾經在關門古道的一個布農部落遺址,大家各自選擇一戶家屋來進行體驗,換句話來講我們等於是進到「墳墓區」做體驗,在進行活動之前我們先以米酒祭拜此地的原住民祖靈,告知我們只是單純的進行學習和體驗,希望不會干擾到他們,我選擇一間住屋後脫下鞋子,赤腳在地上踩踏就如同傳統原住民感受土地的溫度及生命一樣,之後我坐在地上閉起眼睛感受山林及原住民的一切,清風吹拂過我的手及臉好像在撫摸著我一樣,突然我感受到一個原住民老人在安慰我,輕撫著我的手就好像小時祖母一樣,多少過去深藏內心的事情與紛雜頃洩而出,我淚流滿面感動老人與自然的安慰,讓我能傾吐釋放內心的一切,聽到烏鴉的叫聲由遠而近,巫師唐望說烏鴉的叫聲都是有意義的,那是一種徵兆,我感到那叫聲像似祖靈陪伴在我身旁呼喚著我,我睜開眼睛抓起地上的泥土,聞聞那芳香濕潤的感覺,好久沒有聞大地泥土的味道了,半小時的時間實在太短了,我實在不忍心離開祖靈的懷抱,作分享時,許多人也感受到往日部落的生活甚至因此掉淚,部落的孩子在到處跑玩耍,老人歡迎他們進到家裡面,也有人感受到部落人士正哀傷的離開家裡,因為日本人強迫他們遷到遠離家鄉的地方,要離開親愛的故土及祖先的地方…,我想體驗未知與超現實是一回事,但是許多人因此獲得了心靈的溝通與釋放,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結語
「發現布須曼神秘王國,獵人之心」的作者提到,現代人累積了太多的知識,實際上已有成為「知識囚犯」的危險,累積的知識分割了現代人的心靈與自己的生活經驗,讓他們轉向物質財富的舒適之中,孤單而沒有歸屬,病態且生命匱乏,缺少意義,傳統原住民重視靈性,注重經驗內在的過程,強調人與自然萬物間、及人與祖先間的心靈互動過程,這些正是我們現代社會所缺乏的,在愈來愈多怪力亂神求神問卜的現代,巫師看似迷信,但是若能有正向的通靈者、宗教,或體驗學習原住民內在與萬物互動,未嘗不是現代扭曲紛亂世界的一帖良藥。
全文完

【參考資料】
「巫士唐望的世界Journey to IXTLAN The Lessons of Don Juan」,Carlos Castaneda著,魯宓譯
『少年小樹之歌The Education of Little Tree』,Forrest Carter著,姚宏昌譯。
『在山裡等我Watch for me on the Mountain』,Forrest Carter著,魏郁如譯。
『發現布須曼神秘王國,獵人之心The Heart of Hunter』,Laurens Van der Post著,傅振焜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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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3月18日 星期三

2009年3月10日 星期二

尋找失落的箭矢-- 對原住民狩獵的思辯

台邦.撒沙勒 / 魯凱族(美國華盛頓大學人類學博士班)

鬱鬱深林,萬籟俱寂,暗夜之中,一道輕煙升起。三個魯凱族青年獵人圍著營火閒聊,偶而可以聽到他們縱情大笑,偶而也可以聽到他們落寞抱怨。這個自稱『雲豹』的狩獵小隊,今天很幸運的獵獲三隻超重量級的公野豬。從前他們的祖先獵到山豬時會登上部落對面的山嶺高呼叫所有族人前來迎接,當山豬背回家後,獵人將獲頒頭目給予頭戴百合花的權利。但是這些青年獵人現在已經無法享受那種滋味了,曾幾何時,這個在魯凱族社會人人引以為傲的傳統,在中華民國的法律規定下變成了一件嚴重犯法的行為。

明天一早這些山豬將被運到鄉公所旁的檢查站受檢,然後『充公』。這些獵獲的野豬將由鄉公所集中管理,當部落有人舉辦喜事或慶典時可以免費申請使用。這是魯凱人和某學術單位正在進行的合作計畫,目的是透過每季的狩獵活動,來估計該區野豬的族群數量,以作為未來經營狩獵的可行性參考。魯凱人認為這是一個他們自創的『新經濟』模式,希望透過這種自主性的經營,一方面將狩獵活動納入正式的管理,導正目前在山區的非法活動。一方面希望擺脫狩獵活動被納入平地資本的商業化邏輯,將市場主控在原住民的手裡。同時,希望透過這一個具有現代管理的經營概念,來保護山區的環境並找出魯凱人文化再生和部落發展的契機。

然而,這一個正在南台灣魯凱族山區悄悄進行的狩獵計畫,曝光後就受到來自於學術界、文化界甚至保育界的普遍關注,一場對原住民狩獵正當性的質疑悄然展開。一位學界的人士質疑,現今少數原住民狩獵的動機、方法、器材、獵具(獵人普遍使用以前所沒有的金屬獸夾)已因社會環境的改變,早就跟傳統文化搭不上任何的關係。他認為兼顧原住民狩獵文化只是美麗的幌子,實際上只會誤導台灣民眾,分出不狩獵的文明與野蠻的狩獵各一族。他並總結原住民狩獵文化從目前台灣生態的大環境看,最妥善的出路當然是藉博物館的形式保存。

這些質疑顯示出縱使學界,也充滿了對原住民狩獵文化的無知,他們引經據典的駁斥原住民狩獵的正當性,更充分地流露出內心根深蒂固對原住民的歧視及偏見。他們引出了長久存在於原住民和優勢族群之間的深層矛盾和嚴肅課題—『誰』來決定原住民的未來。

在台灣,原住民的狩獵文化如謎一般,它深深地困惑著學術界和關心生態保育的人士,甚至也包含一些致力於原住民人權運動的原住民知青本身。是不是狩獵只關乎生態保育的問題和動物權的保障而已呢?還是有它的另類可能性?在保育已成為當代全球的主流價值思潮下,人們從來沒想過狩獵文化也可以成為生態保育的有效助力嗎?大多數人普遍的二元對立邏輯裡,已先驗的在保育和狩獵之間築了一道無法跨越的高牆,保育就是保育,狩獵就是狩獵,兩著絕對無法相容。部分文化界人士認為,狩獵文化已經過時,已非當前部落生活的主要機制,所以原住民此刻不必也不該重新強調狩獵文化,而應積極適應現代社會,提高教育水平,提升在社會的競爭力才是正途。一些學者更直言原住民靠狩獵為生的經濟活動,是向資本主義市場經濟靠攏的行為,嚴重違背了傳統狩獵文化的精神。上述的質疑也發生在西方社會,最有名的案例是美國華盛頓州印地安馬考族的獵鯨事件,這個事件導致原住民和保育團體嚴重的衝突,至今餘波蕩漾。

無論是從台灣或美國的案例,部分知識界人士對原住民狩獵文化的認知令人憂心。他們那種從本位出發的思考模式,以及扮演原住民文化指導者的強悍角色,在在隱含著種族歧視的危險,未曾以平等多元的態度去思索異文化對待自然的態度,並從中學習值得現代人思考反省、追隨發揚之處。

李察·尼爾生 (Richard Nelson) 在其名著「尋找失落的箭矢:獵人世界裡的物質與靈性生態學」中,曾經生動地描述他在愛斯基摩人村落中,與獵人相處的種種經驗。尼爾生感慨寫道:
「外界經常低估原住民族,如愛斯基摩人的知識,這些知識很少被記錄下來,所以至今仍然鮮為人知。我相信優秀的獵人所擁有的知識,絕不亞於我們社會中受過專業訓練的科學家,縱使他們理解的體系有所不同。關於極地動物如北極熊、海象、馴鹿……等的行為、生態及利用,是可以完全以愛斯基摩人的知識書寫成冊的。」

筆者在台灣期間,曾經參與了一些關於『小鬼湖』周邊自然資源調查與魯凱族部落地圖繪製的活動。我跟隨魯凱族的老獵人調查古道、辨識植物、尋覓獸跡、判別位置等。雖然我們帶著最先進的GPS系統,但這些現代化的設備在複雜的山區往往『無山小路用』,我們常常必須仰賴獵人豐富的山區經驗才能定出正確的位置,找到目標。每當在月夜下聆聽他們講述部落神話與山林傳說時,我深深體會到狩獵文化對族群的社會制度、命名系統、生命禮俗的重要性。長期以來,原住民對台灣生態環境的貢獻不容抹煞,然而他們卻長期地背負著台灣生態殺手的罪名,這種被污名化 (stigmatization) 的現象,是不正義的社會典型的環境種族主義(environmental racism)。縱使魯凱獵人擁有對大自然敏銳的觀察像愛斯基摩人一樣,他們的生態智慧不知何時才能在我們的社會和教育系統上受到敬重。魯凱的獵人所企盼的的並非僅是生活的改善,事實上,他們更期待的是我們的政府機關、知識界和社會大眾給他們嘗試的機會。這一點,就筆者瞭解,正是魯凱族狩獵計畫的精神,也是他們尋回失落的箭矢----『民族尊嚴』的第一步。

正在魯凱族山區進行的狩獵研究計畫或許仍有它的盲點,筆者也同意執行該計畫的單位應虛心傾聽外界的批評和建議。但是我們也肯定他們協助當地居民尋求文化再生和部落發展的現實主義態度。這種與當地利益結合,從在地關懷出發的學術態度,總比那些滿口關懷弱勢,尊重少數族群,但口惠而實不至的假道學來的誠懇。放眼刻正如火如荼的台灣總統大選,我們實在看不出有哪位候選人認真誠實的面對原住民生存權和發展權的問題。各陣營向原住民選票招手的『道歉宣言』比比皆是,不過就缺了那麼一點讓原住民自主的味道。台灣原住民以狩獵為基礎的文化已然遭遇到嚴重的問題,由於平地強勢的資本經濟體的入侵導致了部落人口急遽的外流、價值系統的崩解、母語的消失及傳統社會制度的解體,這個古老的民族正處在黃昏的階段。眼看著逐漸老邁的獵人即將步向生命的終點,狩獵文化即將消失,難道他們不是『無辜的祭品』嗎!多年來,夾著龐大政經力量的資本集團,以經濟發展為名肆無忌憚地闖進那片毫無阻擋力量的山林處女地,對自然資源進行粗暴沒有節制地榨取,這才是野生動物滅絕,森林資源破壞的最大元兇。這些事實為什麼沒被部分知識界人士質疑呢?
原載《中國時報》論壇 2000/02/20
請參閱台邦.撒沙勒之著作《尋找失落的箭矢--部落主義的視野與行動》
文章來源:http://wildmic.npust.edu.tw/sasala/%B4M%A7%E4%A5%A2%B8%A8%AA%BA%BDb%A5%DA.htm

這是作者以本身的魯凱族經驗來談現今狩獵文化的存續狀況,裡面所提到的整個台灣大社會大環境的背景,可以和宜蘭的泰雅族做連結與對照。還有其他台邦.撒沙勒所書寫的文章可參見網站:
第四世界原住民全球資訊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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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2月27日 星期五

青輔會壯遊點計畫案

可喜可賀!
這兩年來斌哥與阿雄合作帶領的青輔會遊學台灣「泰雅獵人學校~哈盆生態人文體驗營」,已於最近通過青輔會的優質壯遊點補助計畫案,將從98年度四月起陸續辦理更多梯次的哈盆及九寮溪活動。
◎活動梯次一覽:
九寮溪一日行:4/18、5/9、6/6、7/11、7/18、8/1、8/22、9/19、10/10、11/7、12/5
(皆為週六),共計11梯次
哈盆生態人文體驗營(三天兩夜):4/ 24~26(五~日)、5/ 28~30(四~六)、7/ 3~5(五~日)、7/27~29(一~三)、 8/14~16(五~日)、9/11~13(五~日)、10/23~25(五~日)、11/20~22(五~日)、12/18~20(五~日),共計9梯次

敬請大家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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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2月21日 星期六

泰雅獵人學校

此篇文章刊載於第25期「原教界—原住民族教育情報誌」(2009年2月號),內容談到斌哥與阿雄一起合作帶活動的緣起、過程與未來展望。

緣起
行政院青年輔導委員會於2007年到2008年間陸續辦理的「遊學台灣」系列活動之中,在「原民部落探索」的類別項目裡,有這麼一項活動名叫「泰雅獵人學校~哈盆生態與人文學習營」。讀者是否感到好奇,這所獵人學校究竟教些什麼?學校老師具有什麼樣的背景?學生們又是來自哪裡的呢?這一切的一切,都必須先從創辦人鄭廷斌先生(外號斌哥)和泰雅族獵人阿雄(Ashong)兩人的相遇與相知開始說起。
斌哥畢業於政大法律系、美國Baylor大學環境研究所,目前從事獵人學校活動、山林與生態、中輟與高關懷青少年及社區大學方面的教育工作。他在大學時代就參加校內登山隊,在爬山過程中經常遇到原住民獵人,獵人的熱情、好客、不分你我、像是家人一樣的招呼對待,讓斌哥對他們留下很好的印象,也在這樣的接觸之下,讓他日後於「523登山會」工作期間致力推動部落生態旅遊,期望讓喜好登山的人在愛山之餘,也能有機會體驗、欣賞並愛上原住民的文化。
六年前,斌哥認識了家住宜蘭縣大同鄉崙埤村的獵人阿雄,阿雄從小就跟著父親到山上去打獵,從父親那裡學習到完整紮實的狩獵技能、山野知識,以及很重要的、與自然相處的一套倫理法則,用今天的話來說,就是土地倫理(Land Ethic)。當出身西方環境保育理論背景的斌哥認識了阿雄之後,斌哥發覺到,至今一般媒體輿論和社會大眾對於原住民狩獵文化的刻板印象,諸如血腥、殘忍、不道德等等負面觀感,其實太過偏頗,甚至大大冤枉了傳統的獵人。他從與阿雄爬山、談話的過程裡,瞭解到真正傳統的獵人在面對大自然時,所秉持的感恩、謙卑、節制的態度,與現代的保育觀念其實是不謀而合的,只感嘆現代有些獵人迫於經濟壓力淪為山產店的幫兇,但那也並非他們所願意。因此斌哥決定要讓更多人來「正確認識」狩獵這方面的議題,便萌生了「泰雅獵人學校」的理念。
這間虛擬學校其實是個概念,沒有校舍、校址,創辦人是斌哥,老師是獵人阿雄,而教室就是獵人最熟悉的山林與大自然,透過實際走訪戶外的解說與體驗課程,吸引有心、有興趣的人來學習,舉凡採野菜、辨識動物足跡、陷阱製作、獵寮搭建、砍柴、生營火、抓魚等技能,還有傳說故事、與狩獵相關的禁忌、態度和倫理等等,讓參與的學員在接觸到這些獵人基本功之後,能體會狩獵其實很不簡單,更能明白在基本技能之外,獵人更須要遵守與自然相處的法則,才能永保山林資源不因貪婪而匱乏殆盡,這正和現今所談的永續發展是一樣的道理。

走過一段路
要運作這間學校是件很不容易的事,首先必須面臨的最大阻礙就是經費的問題。在這個凡事都要以貨幣來進行交易的年代,一名獵人除非鋌而走險、大量捕捉動物賣給山產店,否則是不可能養家活口的,因此現代的獵人多半是「業餘」性質,意即必須擁有其它的正職工作才能賺錢養家,而打獵變成只是假日的休閒。在阿雄還未認識斌哥以前,他從事拖板車司機工作多年,經常沒日沒夜的輪班開車,用時間與健康來換取還算豐厚的薪水,只能在有空的週末假日回家陪陪四個孩子,順便上山巡獵場。
在開始與斌哥合作帶活動之後,阿雄必須時常向公司請假,也因此無法再繼續開車;而雖然帶活動可以領講師費,但活動可能因為颱風豪雨或參加人數不足又臨時取消,在活動數量不多的時候,光靠講師費的收入根本無法負擔家中開銷,因此有好幾次阿雄都差點要回去開車了,斌哥只得加緊寫企畫書去投案辦活動,並幫忙到處籌募經費,才能讓阿雄專心無虞地從事帶隊解說的工作。
斌哥如此苦心經營的原因,不僅是為了報答過去曾在山上受過其他獵人的幫助,也為了協助保留、傳承、並分享狩獵文化給更多人知曉,更重要的是,他希望能創造一個機會,讓阿雄留在部落「工作」,藉由帶活動、解說、擔任嚮導來賺取收入,不必到外頭從事開車,而如果阿雄這個例子成功了,這必定會是很好的典範,能吸引更多原住民青年回部落學習傳統文化。
而在經費之外遇到的另一個問題,就是缺乏其他泰雅族人的參與。這幾年辦活動下來,報名參加的人幾乎沒有泰雅族人;而部落裡曾經有幾名族人想參與帶隊解說的工作,卻也因為好高騖遠,或是怕累、怕辛苦,都無法勝任,直到現在,獵人學校的老師都還是只有阿雄一個人而已。阿雄認為是自己的族人不夠團結,卻也不能怪罪於誰,畢竟大家都要顧及到現實面,或許目前所能做的就是用他的實際作為去證明,獵人的知識可以是當飯吃的。
如今獵人學校的活動形式已經運作了六年,一路走來雖然辛苦,但兩人的信念都還是一樣堅定。2007年青輔會「遊學台灣」活動的入選,對兩人來說是很大助益,因為遊學台灣的大力宣傳與推廣,讓很多年輕朋友有機會接觸到泰雅族的狩獵文化,他們日後也成為願意參與獵人學校運作的志工伙伴,雖然如此斌哥希望能夠再號召更多四面八方、有志一同的伙伴來加入這個團隊,增加團隊的活力與觸角,也確保這個已經燃燒起來的火種不會熄滅、能延續下去,因此有了「原住民、山林、土地倫理」幹部培訓課程的誕生。

「原住民、山林、土地倫理」幹部培訓課程
課程定名為「原住民、山林、土地倫理」,目的是想涵蓋原住民傳統知識與文化、登山、以及環境教育等議題,結合人文與生態兩大面向,以及西方學界與台灣在地的兩種不同觀點,構成一個多元的課程內容與視野。整個系列課程從97年10月底開始到98年1月底結束,共計九堂室內課、六堂戶外課,包含原住民基本認識、古道與部落遷徙、獵人文化分享、環境教育、土地倫理等主題,前來授課的講師雖然出身於不同背景卻都共同對原住民與山林有興趣,且各自有所專精,就像參與上課的學員一樣,跨越不同的領域及年齡層,因此能提供學員們更多、更豐富的觀點與想法。
在講師群之中有兩位原住民老師,一位是泰雅族獵人阿雄,一位則是來自台東縣延平鄉的布農族郡社群獵人—古總結。獵人阿雄上的是一堂室外課,他先帶領學員們到他家裡的工作室參觀「私房收藏」,像是弓箭、山刀、獵槍、魚叉、魚筌等獵具,還有藤簍、皮衣和各種保存完好的動物頭骨,阿雄會很細心的一一為大家解釋各種物品的泰雅語名稱、用途、材質,甚至允許的話,還會教大家怎麼去使用操作,接著又帶學員們到部落附近的九寮溪生態園區,直接讓大家親近土地,認識那裡的生態環境,順便講解泰雅族的民俗植物。
另外一位布農族獵人古總結則是和朋友一起帶來他們在97年10月初去台東內本鹿山區做為期十天的踏查時所拍攝的紀錄片,直接用珍貴的影像分享他們在舊部落所看到的事物,並且在放映之後和大家做問題討論。影片裡的水鹿、黑熊、雲海、舊聚落、傾頹的石板屋圍牆,以及祭告祖先時所升起的那股裊裊炊煙,都讓人看完影片之後也很想跟著一起上山,一起回到內本鹿。
而在兩名原住民獵人講師之外,其他幾名講師也都帶來了很多元豐富的觀點與思考。講師李育青以前是位牙醫師,後來去了南美洲秘魯的安地斯山區,向印地安老人學習巫醫技術和能量治療,目前他正致力於紀錄、整理當地的印地安語言與知識,並且將之翻譯成中文,希望開啟台灣人對印地安文化的認識。
講師陳永龍是台大登山社的畢業學長,因為爬山的關係也經常接觸到原住民,他談到所謂「土地倫理」的概念,其實就是「關係與態度」的綜合體,當人們能夠正確理解自己與自然的關係,能以尊重的態度去面對、甚至實踐相關作為,其實就是土地倫理的最佳展現,另外他也分享了排灣族雕刻家撒古流.巴瓦瓦隆曾說過的一段話:「原住民文化像芒果一樣,成熟了會掉在地上,變成泥土滋養果樹,再生出芒果,文化像自然生命生生不息。但是你們漢人在談原住民文化時,講究『包裝』和『如何防腐,保持久一點』,如何放在博物館?如何觀光?」這些話語如同當頭棒喝,讓學員們有很深刻的體悟與反思。
目前室內課程的部分已告一段落,參與的學員透過這幾門課程都更深刻地認識了獵人的文化以及原住民與山林土地間的關係,斌哥期望這群種子在未來能發揮一己之力,將獵人學校的理念發揚出去。

展望未來
原住民的傳統知識(Indigenous Knowledge)不應該被埋沒、忽略,尤其是目前最受到撻伐、批判的狩獵文化,背後其實蘊含著豐富的山野知識與智慧倫理,但目前國家法律仍舊對獵人施行強硬的制裁,用高額的罰金來切斷獵人與山林的關係,遏阻獵人對大自然的自由取用,這樣聲稱保育動物的方式,在無形之中,卻等於是殺害了原住民的文化。
曾經接觸西方環境保育的斌哥認為,現代的保育觀念與部落傳統智慧其實是可以溝通對話的,獵人並不是殘忍的嗜血殺戮者,而是像排灣族作家亞榮隆.撒可努所說的:「獵人是能聽的懂土地、雨和自然語言的人,沒有自私和利益,最知道分享共享的人。是能力和武功智慧豐厚的象徵……獵人真正的意義,不是在於狩獵而是一個自然與土地的溝通者」(引自「獵人學校」網站)。因此斌哥創辦這所泰雅獵人學校,搭起一座讓現代與傳統能夠相遇的橋樑,不僅讓部落獵人與平地朋友可以交流互動,讓獵人有機會展現自己最有自信的一面,將文化分享給有興趣的外族朋友,也突破以往女孩子不能學習打獵技能的禁忌,讓女性學員能學習與山林有關的知識,像是採野菜、辨識動物足跡、生營火等,讓這些傳統上屬於男性的知識與技能,如今都可以分享給女孩子。
未來獵人阿雄希望在部落建立一間的工作室,保存、收藏更多與狩獵相關的標本文物,讓來學習的人,不管是部落的孩子還是外地的朋友,都能看見狩獵文化更完整的面貌;而斌哥希望未來獵人學校相關活動的運作能由阿雄全盤主導,因為這所講授獵人知識的學校,本來就應該讓獵人自己來當家作主,目前兩人都還在為共同的理想而努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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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2月12日 星期四

哈盆影片搶鮮看

98.02.06~08 在哈盆三天所拍攝的影片。

喝飲料
http://mymedia.yam.com/m/2580729
疊羅漢
http://mymedia.yam.com/m/2580686
搭獵寮
http://mymedia.yam.com/m/2580712
石頭砸魚
http://mymedia.yam.com/m/2589376
莫懷樹-泰雅語的謝謝
http://mymedia.yam.com/m/2589342

這幾個小片段都僅只是哈盆之行的一部分而已,因為這幾天在整理大量影片檔案的時候,等不及想先跟大家分享,所以就挑了幾個比較特別的片段,先放到網路上讓大家回味回味。

在這三天以來,我們所踏過的古道、涉過的溪水、經歷過的趣事,想必都在各自的腦海裡形成不同的觀感與回憶,因此無論再怎麼透過文字、照片、圖畫、影像去描繪,或許都無法完整捕捉到每個人心中走過的這片美麗山林。(也許有人願意跟大家分享自己所感受到的哈盆? 趁機徵個文囉!)

其實去年冬天的遊學台灣已經拍攝過一次了,不過這次拍起來的感覺還是很不一樣,雖然都是在同一個季節-冬天,但也許是對哈盆與阿雄的認識增加了,也可能是因為這次參加的人員跟上次不同,因此有不一樣的氣氛與感受。就像馨文與米奇鰻所說的,每一次來哈盆都會有不一樣的收穫,因為再來一次會獲得更深的體悟,也因為跟不同的人來可以感受到不同的趣味,相信阿雄也是這麼覺得的。

囉嗦這麼多,其實想說的是,還有更多精彩的片段有待整理與剪輯,敬請期待最終完整版的出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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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行事曆